文化修养
国宝欣赏:玉琮

  玉琮,是中国古代玉器中重要而带有神秘色彩的礼器,它的性质和作用一直是长期讨论、悬而未决的问题。随着地下考古发掘的不断出土,讨论也不断深入。1986年6月在浙江余杭县反山良渚文化墓地12号墓中出土的这件玉琮,器形硕大,纹饰复杂,制作精致,是全面认识玉琮的绝妙例证。现藏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玉琮由透闪石、阳起石系列的软玉制成,呈黄白色带紫红色瑕斑。形状为矮方柱体,高8.8厘米,射径达17.1—17.6厘米,重达6500克。其器形的宽阔,为现有玉琮之首,堪称“琮王”。琮体内圆外方,上下对穿一直径仅4.9厘米的圆孔,从两头俯视近似玉璧形状。外表四面平整,每面以4.2厘米宽的竖槽一分为二,又以仅O.1厘米宽的三条横槽分为四节。全器制作规整,打磨精致。琮在《周礼》上最早记载,但具体形状长期不明。清代乾隆皇帝征集收藏的玉器中有不少玉琮,题诗名之为“玉辋头瓶”,作注称其“为辇辂舁竿之饰无疑”。清末金石学家吴大激在《古玉图考》一书中,根据“琮八方象地”(《周礼·大宗伯》郑注)、“似车钍”(《说文》)、“圆中牙身” (《白虎通·文质》)等记述判定形状似管,内圆外方的玉器为琮,地下出土的众多实物直至这件“琮王”都证明吴大激说的正确,至今已为定论。
   这件“琮王”琢刻有精巧独特、典雅细致的纹饰,由竖槽内的八组神人兽面图像和八组以转角为中轴线、四角上下并列的简化人、兽、鸟组合纹饰构成,对称工整、匠心独具。
   四面竖槽内上下布列神人兽面图案,尚属首次发现,整个纹饰高约3厘米、宽约4厘米,面积约12平方厘米,上部神人的脸面作倒梯形,眼睛为重圈,两侧有短线表示眼角。鼻子宽阔,以弧线勾划鼻翼。嘴巴阔扁,内以一条横长线、七条竖短线勾出上下两排十六枚牙齿,头上所戴,内层为帽,刻八组细密的卷云纹,外层为高耸宽大的冠,刻二十二组以单线为茎、双线为边、短横线为根的放射状翎羽,可称为羽冠。脸面和冠帽均是微凸的浅浮雕,下部为肢体,上肢形态为耸肩、平臂、弯肘、五指平张叉向腰部,下肢作蹲踞状,脚为三爪的鸟足。四肢均是阴纹线刻,肢体上密布卷云纹、横竖短直线和弧线,关节部位均有小尖角外伸。在神人的胸腹部以浅浮雕凸出威严的兽面纹。重圈为眼,外圈为蛋形,表示眼眶和眼睑,刻满卷云纹和长短弧线,眼眶之间有短桥相连,宽鼻,鼻翼外张,皆刻卷云纹和长短直线。阔嘴,嘴中间以小三角表示牙齿,两侧外伸两对獠牙,里侧獠牙向上,外侧獠牙向下。这一图案的线条细如毫发,肉眼极难辨认,堪称精细的微雕艺术。这一完整的神人兽面图像的发现,使我们认识到,这是良渚人崇拜的“神徽”,从而对良渚文化玉器上的纹饰得到确切的认识。
   以转角为中轴线,四角相同,左右对称的垂直凸面,由三条横槽分为相等的四节。第一节和第三节的上端各有两组细弦纹,以六根细弦纹为一组,两组弦纹之间雕刻纤细的连续卷云纹,这应是神人所戴冠帽的变体。所以四节实为两组,上下两组相同,与正面竖槽上的图像对应一致。变体冠帽下为神人的脸面,重圈为眼,小尖角为眼角,鼻子略去,阔嘴,嘴内填满卷云纹、弧线和短直线。横槽下方一节,雕刻兽面纹,重圈眼睛、蛋形眼眶、桥形鼻、扁长方形嘴,皆与图像上兽面纹对应一致。兽面纹两侧各雕刻一鸟纹,鸟的头、翼、身均变形夸张,刻满卷云纹、弧线和短直线,可称为 “神鸟”。同竖槽内的“神徽”图像比,基本格局是一致的,省略了神人的四肢,冠帽作了变形,脸面加以简化,增加了一对鸟纹。这一简化了的神人、兽面、鸟纹的组合纹饰,1982年在上海市青浦县福泉山的良渚文化墓葬中出土的玉琮上曾首次发现。长期以来,玉琮上以圆圈和扁长方形凸棱为特征的纹饰一直难以索解。草鞋山的发掘,从玉琮繁简不一的纹饰比较中认识到是面纹,但一概视作兽面纹。随后又从玉琮上下节面纹的区别,对照传世良渚文化玉器上较具体的图像,认识到有人面、兽面之分。反山玉琮上具体神人兽面的发现,最终得到了确切的认识。
   至于神人兽面图像的含义,学术界还在不断的探索中。这件玉琮出土时,平正地放置在墓主头骨的左上方,可见其对于墓主的重要性。
   由于《周礼》上有“黄琮礼地”“璧琮以敛尸”的记载,关于琮的时代过去笼统地定为三代(夏商周)之器。1973年7月,在草鞋山出土的璧琮一类玉器与T字足盆形鼎、贯耳壶等良渚文化陶器共存,首次科学证明璧琮是良渚文化的典型器物。而这件“琮王”根据反山墓地同出的扁侧足釜形鼎、浅盘大圈足豆、鼓腹矮圈足罐、敞口筒腹缸等器物判断,当为良渚文化中期,距今五千年,这件玉琮是五千年前的珍品,具有巨大的工艺与历史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