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鼠的故事说开去
作者:上海市教委教研室   谭轶斌   2008-05-17

【青语论坛】

话题一:语文教师专业化发展的动力

教师发展的动力来自哪里?内动力的丧失是不争的事实,这又是为什么?我们该如何面对如何突破这一困境?

  曾经读到这么一则故事:

  一只老鼠意外地掉入了一个盛有半缸米的缸中,这令它喜出望外。它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待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就美美地饱餐起来。就这样,老鼠在米缸里吃了睡,睡了吃,时光就在无忧无虑中溜走。有时候,它睁开眼来,也曾为是否要跳出米缸而有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有过抉择的痛苦,但他终究没能摆脱白花花大米的诱惑。终于有一天,米缸见了底,它才觉悟自己已经再也没法跳出去了。

  这不是一只完全没有思想的老鼠,也不是一只彻底不思进取的老鼠,面对半缸米的诱惑,它徘徊过,动摇过,但最终,它在白花花的大米面前乖乖投降。

  老鼠如此,人又何尝不是这样?教师又何尝不是这样?

  几乎每一位教师,在刚刚站上三尺讲台的时候,都曾踌躇满志,怀揣着对教育事业的崇高理想,勾画着自身成长的宏伟蓝图。于是,他仔细地钻研教材,认真地设计教案,一丝不苟地批改学生的作业……若干年以后,他评上了中级职称。在感到欣喜的同时,他又给自己制定了新的奋斗目标:力争在五年内评上高级。于是,他一如既往地努力工作,还经常跑书店钻阅览室,在积累了一定教学实践经验的基础上,他进行理性的思考,写下的教学论文在专业杂志上发表了……若干年过去,他真的拥有了高级职称。

  然而,当为他庆贺的同事离去的时候,他突然恍惚起来:接下来,我的目标是什么?特级教师?那毕竟是少有人能问津的;学科带头人?那也只有少数几个人能戴上这顶桂冠。我四十不到,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吃吃老本吧,何必再坐冷板凳呢,何必还让“我的黑夜比白天多”呢,何必再让我的黑发间多出几缕白发呢。于是乎,当校长请他为外省市教师开公开课时,当教研组长请他负责某一校本教材的开发时,他总是会找到这样那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是把机会留给新分配来的青年教师吧。” 渐渐地,他只满足于把每天的课上完,把每天的作业批改完,下班时间一到,两手空空,潇洒地准时离开学校。校长找不到他的碴,因为他可是把自己份内的事都完成了的。

  若干年过去,他突然发现自己丧失了求学时代和工作伊始对文学的感受力、判断力、思辨力。当他再一次踏进书店的时候,望着书架上一本本新书,他竟然不知道该买哪些书来读。无所适从的他最终还是买了几本回去,可是刚翻了几页,就觉得眼皮沉重,那些字迹在眼前跳来晃去,就是进不了大脑。他幡然醒悟:若干年前那本鲜红的高级职称证书,不就是老鼠面对的半缸米吗?原来那是一块试金石啊!

  陈平原教授曾在一文中这么写道:“十年前我们会因费希特的《论学者的使命》、格拉宁的《奇特的一生》而激动得浑身发抖,而今只会付之一笑。还不只是年龄增长缺乏激情的缘故,最根本的是对学术的崇高感表示怀疑,不大愿意再做祭坛上光荣的牺牲。” 我不认为今天本应进入“第二次发展”的教师,是因为对教育的崇高感产生了怀疑,或是因为教育信仰的幻灭,而降低了对自身的要求,更多的是随着教龄的增长而产生了职业的倦怠。

  几乎每位教师在刚踏上工作岗位时都有一种想要成长的原始情结,但当他经历了所谓的“成长”与“成功”以后,又有多少从内心深处想要自觉提升的愿望呢?因为谁都清楚,提升是需要付出努力的,而人又都是有惰性的。怎么办?

  合理规划属于自己的教师生涯目标,这一步,偷懒不得。我们要对自己目前教学的状况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什么是自己的强项,什么是自己的弱项,我的发展空间在哪里,我的三年目标是什么,接下来把这个目标再细分成由若干个时间段组成的,且具有操作性、可行性的小目标。然后,在日常的教学工作中,不断地在头脑中勾画和重复这些目标, 并努力去一项项地完成目标,而不是让目标仅仅成为贴在枕边的一纸空文。

  性格决定习惯,习惯决定人生,多读、静思、勤写,这样的好习惯务必养成。每次经过陕西路地铁车站时,我会不会顺道去一趟季风书店?每天晚上睡觉前,我是不是都忍不住要与书晤面?如果今天没来得及看书,是不是感觉就像没刷牙一样难受?只要有了多读的好习惯,我们就不愁没有厚实的文化底蕴,教学时就不会捉襟见肘。

  我是不是会在夜阑人静时静心思考:教学参考书上的说法有错吗?今天,我有没有使自己的语文课堂成为一个真正的精神家园?我和学生的生命活力是否在课堂上涌动了起来?只要有了静思的好习惯,我们就不愁没有深邃独到的思想,教学时就能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一个好教师绝对不能以孔子的“述而不作”作挡箭牌,而是应该经常“下水”,体验写作的艰辛与乐趣,下水作文、教学随笔、科研报告,都要尝试去写。有了勤写的好习惯,我们对语言的感觉就不会是一种“钝感力”,教学时就能得心应手。

  其实这些都属老生常谈。还有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那就是给自己找一个监督者——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自觉性的话。当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般最好不用这蹩脚的一招。其实,每位教师都有基本的自觉性,都愿为自己的未来作预留,那么,让我们想方设法送走“惰性”这一瘟神。

  我们不会像李斯那样去羡慕尽享荣华富贵的“仓鼠”,当然,我们也绝不佩服“厕鼠”,我们喜欢的是里尔克耐人寻味的诗句:“他们要开花,开花是灿烂的;可是我们要成熟,这就叫甘居幽暗而努力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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